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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3-05

编者按
伍叔傥先生是民国知名的诗人、学者、教育家,师从刘师培、黄侃等。钱谷融先生是伍叔傥在中央大学教书时的学生。当钱先生听闻《伍叔傥集》编撰时,虽九十高龄欣然为其作序。文中作者回忆了与伍叔傥先生在柏溪生活的点滴,透过笔端我们感受到钱谷融先生对恩师的深情厚意,仿佛再次看到了旷达洒脱而又关爱学生的伍叔傥。同时今年是钱谷融先生百岁华诞,保马特编发此文为仁者寿。
本文原载于《现代中文学刊》2010年05期,由作者授权推送,在此感谢钱谷融先生对保马的肯定与支持!
《伍叔傥集》序
钱谷融
沈迦先生告诉我,《伍叔傥集》就要出版了,要我为它写一篇序。如今,大陆知道伍叔傥先生的人已经不多了,我作为跟随他多年,关系又较密切的学生,当然是义不容辞的。
我是在1939年开始认识伍先生的。当时我正在由南京内迁到重庆的中央大学国文系二年级读书,这个系属于新成立的师范学院,一年级时,不但没有自己的教师,连系主任都没有,暂时和文学院中文系的学生在一起听课。到了二年级,罗家伦校长才请了伍先生来做我们的系主任,他们俩是蔡元培先生当北大校长时的同班同学。那时中央大学本部设在重庆边上的沙坪坝,另在柏溪成立了一个分校,一年级的新生都先在柏溪就读,到二年级时才搬到沙坪坝去。柏溪离沙坪坝约有十多里地,是嘉陵江畔的一个小山谷;一条溪流横贯其中,溪流两旁遍生翠柏,时有小鸟飞鸣其上,环境极其清幽,真像世外桃源一样。伍先生非常喜欢柏溪,中文系以外的其他各系,一到二年级就都搬到沙坪坝去了,中文系却一直到三年级才搬到沙坪坝去。
现在回忆起七十多年前在柏溪与伍先生共同度过的那些岁月,真像神仙生活一样。那时课程不多,有些公共课,像罗家伦亲自讲授的《三民主义》之类,就很少去听过,空闲时间差不多经常和伍先生在一起,不是在他房间里谈天,就是和他一起去野外散步。他那时孤身一人,不愿意上食堂吃包饭,一日三餐不是靠罐头食品,就是在饭店里吃的。他嫌一个人吃饭太无趣,还常常拉我和他一起吃。他并不善饮,但为了助兴,还常常要些酒,和我一面喝酒,一面随意闲谈。谈话都是即兴式的,想到哪里,就说到哪里,并没有一定的目的和范围。既有谈论诗文的,也有臧否人物的;天南地北,海阔天空,全凭一时的意兴;纵意所如,真是其乐无穷。他重性情,讲趣味,生活自由散漫,毫无规律,却每天洗冷水澡,虽在严冬,也坚持不变。他喜欢汉魏六朝文学,苏东坡曾称韩愈文起八代之衰,他就戏称自己治的是“衰文”。他遇事随随便便,一切都漫不经心,无可无不可,颇有一些颓唐的气息。
伍叔傥
那时有一门课程叫“各体文习作”,每周两小时,是专门让学生练习写作的。学生每次作文后,伍先生都认真批阅,到第二周上课时,伍先生就选择一些进行讲评,指出文章的优缺点,并联系作者的性分、素质,勉励他应多读些什么书,如何进一步充实、提高自己。这些意见都十分切实中肯,学生都很乐于接受。中央大学在文学教学方面一向很重视传统,比较守旧,白话文是进不了课堂的。伍先生却很开明,在讲课中也常常提到一些现代作家,或褒或贬,多所议论;对学生的白话作文,也并不拒绝。他早年曾与鲁迅在中山大学同过事,对鲁迅是很敬重的;至于其他作家,就很少好评了。其实在内心深处,他还是比较重视文言,对白话文并不是同等看待的,他虽然很称赞我用白话写的作文,但当我用文言写作时,他就立即郑重其事地批示:文言好,以后多写些文言吧。他对外国文学也很重视,在与学生交谈中,也经常提到一些外国古典作家的作品。他懂英文,有时到他房间去,看到他手里拿的正是英文小说,他也常常勉励学生要多接触外国作家的作品。有一次,他还自己拿出钱来,在学生中进行英文翻译比赛,我曾得到过他发的奖金。
他是国民党人员,与朱家骅是亲戚,朱任浙江省主席时,他是秘书长。解放前夕,他心怀疑惧,对于去留问题,很费踌躇。大约是1949年5月里吧,当时我正在上海交通大学任教,有一天他忽然从南京来我家看我,还一同吃了饭,说当晚他就要乘船去香港了。后来听说他临时又把行李取了上来不准备走了,最后不知哪一天,他还是走了。上世纪80年代,我去香港讲学,在中文大学与该校中文系系主任邓仕梁先生谈起,才知道他也是伍先生的学生。伍先生当年到香港后,曾在崇基学院等校任教,最后就是在香港去世的。我们一同缅怀伍先生的言行风采,仿佛重又沐浴在伍先生的音容笑貌之中,感到温暖,但一想到如今他已永远离开了我们,不免又为之怅然。
我手头有不记得是从哪里得来的几页复印件,上面载有二三篇文章,其中就有伍先生的《穷照录自序》,略谓:
” “层楼听雨,未息尘心,眷念昔游,婆娑旧稿,爰拾鼠啮虫蚀之余,敢怀海上名山之志,都为一集,命曰《穷照录》。……大雅通识,幸匡正焉。”

接下去的话,就不免有一些遗老气息了:
” “维是世难方殷,沧桑百变,刘孝标之家道,庚开府之平生,昔之临江有宅,藏书有楼,化为烟尘之末,夷为砾石之场,是则山阳穷巷,犹识旧居,乐安世家,早闻异本,临篇自悼,其情尤可哀也。”

像伍先生这样一个洒脱旷达的人,竟也会发出如此无奈的凄其之音,读后不免很有些酸楚。
记得我初识伍先生时还不满20岁。伍先生对待学生的亲切关爱态度,使我特别感到温暖,忘却了不少飘零异乡的思亲之苦。大学毕业后,也是由他介绍我到交通大学去任教的。多少年来我一直生活在对他的思慕之中;尽管偶尔也听到个别师辈中人对他有一些不同的议论,但我对伍先生所怀的美好感情却始终如一。我今年已经92岁了,却仍能有这种美好的感情陪伴着我,我感到无比欣幸。伍先生精神永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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